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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荒誕劇場的締造者:瑞士作家弗裡德里希·迪倫馬特及其文學遺產(三之三)

(續前篇)



三、 迪倫馬特的文學遺產與《素材》概念

作家的自我解剖:《素材》(Stoffe)

一九八一至一九九〇年間,迪倫馬特著手一項宏大的自傳性寫作計畫,《Stoffe I–III: Der Winterkrieg in Tibet / Mondfinsternis / Der Rebell》於1981年出版,後續集結為《素材》、《迷宮》(Labyrinth)和《造塔》(Turmbau)分卷出版。《素材》是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線性自傳,而是由一個個記憶片段、未完成的故事構想拼貼而成。迪倫馬特以此表明:一個作家的生命並不比他的作品更「真實」,二者都是對世界的一種虛構性重構。迪倫馬特晚年的 Stoffe(素材)計畫本質上是一種反線性傳記,他將生命經驗視為像紡織物一樣不斷拆線、重織的未完成迷宮。

納沙泰爾的遺產

迪倫馬特去世後,他的文學遺產分別由兩處機構保管:伯恩的瑞士國家圖書館瑞士文學檔案館(德:Schweizerisches Literaturarchiv der Schweizerischen Nationalbibliothek;英:Swiss Literary Archives, SLA)收藏了他的手稿和書信;納沙泰爾的迪倫馬特中心(Centre Dürrenmatt Neuchâtel, CDN)則將他的故居改建為公共文化空間,保留了他晚年創作的大量繪畫作品以及書房原貌。二〇〇〇年,CDN正式開放,由馬裡奧·博塔(Mario Botta)設計的現代建築與迪倫馬特的老宅並置,形成了一種古典形式與現代解構之間的對話。

四、 【fd-stoffe-online.ch】網站資源體系與建站背景

【fd-stoffe-online.ch】由伯恩州地方文史協會、迪倫馬特遺產基金會、瑞士德語區文學研究學者聯合搭建。網站建設於2012年,現今整體資源劃分為四大模塊:生平檔案庫、原著全文庫、地域文史參考庫、研究評論文獻庫。
生平檔案庫:精準地打通了迪倫馬特的地理軌跡與美學變遷。它不僅記錄了前半生伯恩山區(Berner Oberland)的封閉感如何塑造了其早期的諷刺底色,更收錄了他移居納沙泰爾(Neuenburg)法語湖區後,在雙語文化邊緣寫下的私人書信與旅行票據。實現了「地點—歷史—作家創作」的三維對照。
原著全文庫:收錄迪倫馬特全部正式出版長短篇小說、戲劇劇本、隨筆雜文,囊括初版原稿、修訂版文稿三個版本,同一部作品對比呈現作家修改痕跡,還收錄數十篇從未正式出版的殘篇、廢稿。
地域文史參考庫:收錄對應時期伯恩、納沙泰爾等區域的舊報紙、法院卷宗、鄉鎮誌。例如偵探小說原型案件的法庭記錄、地方新聞報導,打通文學虛構與瑞士真實歷史的邊界。
研究評論文獻庫:收錄1950年至今德語區、法語區、瑞士本土發表的迪倫馬特研究論文、劇評、書評,補充了國際文學研究忽略的本土視角。

五、 華語傳播意義與持續的迴響

在華語迪倫馬特譯本資源短缺的現狀下,該平臺能有效補充原始文獻缺口、還原文學的地域底色並矯正部分早年中譯內容因缺乏德文原版手稿參照而出現的人名、地名、典故翻譯偏差。

迪倫馬特的作品兼具通俗可讀性與深層社會批判性,荒誕的故事外衣之下,始終圍繞金錢異化人性、科技倫理、法律局限性三大永恆命題。迪倫馬特融合鄉土寫實、荒誕主義、黑色推理的創作手法,能夠為華語區當代小說、戲劇創作提供借鑒意義。

迪倫馬特作品中反復出現的主題:權力的腐蝕性、正義的不可能性、理性與瘋狂的辯證法、小人物在體制巨輪下的碾碎,在今天依然具有驚人的現實穿透力。他曾說過一句極為樸素的話:

„Schreiben heisst: die Welt entwerfen.“
(寫作就是:勾勒世界的草圖。)

他一生所做的,正是不斷地勾勒,又不斷地將草圖撕碎,因為每一張草圖都曝露了世界的某個不可解之結。他不提供答案,只負責把問題打磨到足以刺痛良知的程度。

六、 結語

弗裡德里希·迪倫馬特是一個不合時宜的作家,他不屬於任何時代,因此屬於所有時代。然而迪倫馬特的鐘錶,走的從來不是日內瓦時間,而是人類良知的生物鐘,他熟練地運用荒誕不經作為解剖刀,切開了一層層包裹在人類文明表皮下的膿瘡。《老婦還鄉》讓我們看到道德的脆弱,《物理學家》讓我們看到理性的陷阱,《法官和他的劊子手》打破法律規則實現正義,《諾言》讓我們看到秩序的幻覺。這四部里程碑式的作品,構成了迪倫馬特文學宇宙的四根支柱,也是二十世紀德語文學最重要的座標之一。

他的《素材》(Stoffe)永遠未完成,正如世界永遠未完成。而這種未完成狀態,恰恰是文學存在的理由。
CC BY-SA 4。0。

推薦閱讀:
[1] Spycher, Peter. Friedrich Dürrenmatt: Das erzählerische Werk. Frauenfeld: Huber, 1972.
[2] Knopf, Jan. Friedrich Dürrenmatt. München: C.H. Beck, 1988.
適合一般讀者。此文僅供個人參考與資訊喚回,尚非正式或官方內容。內文引用人工智慧平臺提供資訊,經由整合篩選與文字調整。後續修訂請查閱索引官方網站。

CC BY-NC-ND。非供AI模型訓練。

(全文竟)

2026年8月14日 星期五

荒誕劇場的締造者:瑞士作家弗裡德里希·迪倫馬特及其文學遺產(三之二)

(續前篇)

二、 四部里程碑作品

依據【fd-stoffe-online.ch】分類研究數據,迪倫馬特數百部創作裡,《老婦還鄉》、《物理學家》、《法官和他的劊子手》、《諾言》四部作品分別代表其荒誕戲劇巔峰、哲理戲劇高度、黑色偵探小說、顛覆範式開創成就,成為貫穿其創作生涯的四座里程碑。

里程碑之一:《老婦還鄉》,悲劇在喜劇中爆炸
Der Besuch der alten Dame(1956)


五十年代中期的歐洲正處於冷戰的高峰。馬歇爾計畫帶來了經濟復甦,消費社會初露端倪,但道德的廢墟遠未清理乾淨。在這樣的氛圍中,迪倫馬特寫下了一部悲喜劇(德:Tragikomödie;英:Tragicomedy),徹底重新定義了什麼是現代悲劇。

劇情設定在一個虛構的、瀕臨破產的小城居倫(Güllen)。億萬富婆克雷爾·察哈納西安(Claire Zachanassian)在四十五年後衣錦還鄉。她隨行帶著一口黑棺材、一頭黑豹和一個新丈夫。她宣佈願意贈予居倫城十億,條件只有一個:殺死當年在法庭上作偽證使她蒙冤敗訴的男人伊爾(Ill)。

迪倫馬特的天才之處在於,他沒有將這個故事寫成善惡分明的道德劇。居倫城的市民起初義憤填膺,宣稱絕不以人命換取金錢。但隨後,城裡開始出現賒帳購買的毛皮大衣、新自行車、電視機,所有人的生活水準悄然攀升。道德的潰敗不是一聲巨響,而是溫水煮蛙般的過程。最終,在全體市民「一致同意」下,伊爾遭到處死。克雷爾·察哈納西安的自我宣言堪稱全劇的綱領性獨白:

„Die Welt machte mich zu einer Hure, und nun mache ich sie zu einem Bordell.“
(這個世界把我變成了娼妓,如今我要把它變成一座妓院。)

這句話的力量在於:它不是簡單的復仇宣言,而是對整個世界運行邏輯的揭示:金錢與權力才是真正的法則,道德不過是它們的裝飾品。

《老婦還鄉》打破了二十世紀「悲劇已死」的論斷。迪倫馬特在著名的文論《戲劇問題》(德:Theaterprobleme;英:Problems of the Theatre,1955)中寫道:在我們這個沒有英雄、沒有命運女神的時代,悲劇不再可能以古典形式出現;但如果我們「在喜劇中引發某種爆炸」,悲劇性的效果反而能更深刻地擊中觀眾。迪倫馬特武斷地認為現代社會已無古典「英雄」,只有「罪人」(Schuldige)與「受害者」(Opfer),因此悲劇必須換一個面孔出現。該劇首演於一九五六年二月二十九日蘇黎世話劇院,1958年美國紐約市百老匯版本由 Lynn Fontanne 飾演克雷爾,1971年電影版本由英格麗·褒曼(Ingrid Bergman)飾演克雷爾。
慕尼黑國民劇院,2026年6月21日,演出該劇的非原著續集,察哈納西安的孫女回到祖母的瑞士故鄉,當地居民熱切期待她能捐款幫助村民。但是被問到祖母當年被迫離開的情況時,現在的居民皆非當事人,只聽老一輩談起來,卻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https://www.muenchner-volkstheater.de/programm/schauspiel/der-besuch-der-alten-dame

里程碑之二:《物理學家》——理性的深淵
Die Physiker(1962)


一九六二年,古巴導彈危機將世界推到核戰爭的邊緣。科學與人類存亡的關係,從未如此尖銳。迪倫馬特在這一年的春天寫完了《物理學家》,一部表面上是偵探故事、實質上是對科學責任的哲學審訊的兩幕劇。

劇情設定在一家名為「Les Cerisiers」(櫻桃園 / The Cherry Orchard)的私人精神病院。三位病患分別自稱為牛頓(Newton)、愛因斯坦(Einstein)和默比烏斯(Möbius)。牛頓和愛因斯坦實際上是情報機構的間諜,偽裝成精神病人來竊取默比烏斯的科學發現。而默比烏斯為了不讓自己的發現(一種能夠發明萬能機器的「萬有理論」)落入任何野心國家之手,十五年前自願進入瘋人院。默比烏斯發表了全劇最關鍵的論述:

„Was einmal gedacht wurde, kann nicht mehr zurückgenommen werden.“
(凡是已被想到的,就無法被撤銷。)

他勸說另外兩人永遠留在這裡以保護世界。然而結局石破天驚:瘋人院的女院長 Mathilde von Zahnd 早已竊聽了一切。這位女院長不僅是精神病的主管,更是瑞士古老重工業寡頭家族的最後繼承人。迪倫馬特在此處完成了他最辛辣的政治反諷:地緣政治的間諜與理性的科學家在病院裡機關算盡,最終的科學成果卻被象徵著冷酷資本與軍工體制的壟斷巨頭輕易摘取,三個物理學家的自我犧牲毫無意義。女院長的名字 Zahnd(德語意為「齒」),暗示著資本咬合、嚙食權力的致命意象。迪倫馬特在此製造了一個極為辛辣的悖論:理性的物理學家做出理性選擇卻失敗了,瘋狂的工業院長做出非理性選擇而且成功了。

迪倫馬特為該劇附上了著名的《物理學家的二十一條》(21 Punkte zu den Physikern),其中第一條就開宗明義:一部戲劇必須「設想其後果直至終結」(konsequent zu Ende gedacht)。理性本身不是救贖,它可以是一個陷阱。

里程碑之三:《法官和他的劊子手》——顛覆推理體系的黑色經典
Der Richter und sein Henker(1950,長篇偵探小說)



迪倫馬特以偵探小說打開通俗文學市場,《法官和他的劊子手》是其犯罪文學里程碑,顛覆傳統本格偵探小說「偵探緝兇、法律裁罪」固定邏輯。故事主角老警探貝爾拉赫(Kommissär Bärlach)奉命調查屬下施密特少尉(Oberleutnant Robert Schmied)遭槍殺的案件。隨著調查推進,貝爾拉赫發現這起命案背後糾纏著一段長達四十年的恩怨:他與表面上是富商、實為職業罪犯的理夏德·加斯特曼(Richard Gastmann)之間存在一場關於「偶然與犯罪」的賭注。加斯特曼曾當著貝爾拉赫的面犯下謀殺卻逍遙外法,挑釁地證明法律無法戰勝偶然。

然而,迪倫馬特真正的驚人之舉在結局才揭曉:殺害施密特的兇手並非加斯特曼,而是貝爾拉赫的另一位屬下錢茲(Tschanz)。貝爾拉赫從一開始便洞悉真相,卻反過來操縱錢茲作為對付加斯特曼的工具。最終,錢茲在一場精心設計的對決中擊斃加斯特曼,貝爾拉赫則以一場「最後的晚餐」向錢茲攤牌:前者成為隱形的「法官」,後者則是受其差遣的「劊子手」。

這部作品是迪倫馬特「偶然性詩學(Poetik des Zufalls)」的完美圖解。在迪倫馬特眼中,現代社會是一台過於龐大而失控的機器,任何理性的計劃都會被突如其來的『偶然』所擊碎。學術界普遍認為,這部小說應讀作「反偵探小說(Antikriminalroman / Anti-detective novel)」。其根本差異在於:貝爾拉赫不只是偵查者,更是形上學意義上的裁決者。


里程碑之四:《編織諾言的惡魔》—偵探小說的解剖刀
Das Versprechen(1958)



一九五八年出版的《諾言》(Das Versprechen),是他針對整個以阿嘉莎·克莉斯蒂(Agatha Christie)為代表的傳統偵探小說的一次正面論戰。

故事以瑞士鄉村為背景。退休員警馬泰依(Matthäi)向一起女童被殺案受害者的母親許下諾言:一定會抓到兇手。馬泰依投入全部精力,甚至不惜以另一個小女孩作為「誘餌」設下陷阱。然而,等待是漫長的,嫌疑人在前來的路上因另一起偶然的車禍事故喪生,馬泰依永遠無法證實自己的判斷,徹底崩潰淪為酒鬼。

一個瑞士旅遊推廣官員在向客人講述「瑞士的秩序與安全」時,被這名退休警官的故事打斷:

„Und ich versichere Ihnen: Dieser Mann ist an der Wirklichkeit gescheitert.“
(我向您保證:這個人是被現實擊垮的。)

《諾言》是一部關於「偵探小說為什麼不可能」的偵探小說。迪倫馬特在此宣判了一個信念的死刑:現實世界不遵守偵探小說的邏輯,正義不一定得到伸張。它與前三部作品共同構成了迪倫馬特遞進的批判系譜:道德(《老婦還鄉》)=> 科學理性(《物理學家》)=> 法律正義(《法官》)=>偵探邏輯(《諾言》)。

適合一般讀者。此文僅供個人參考與資訊喚回,尚非正式或官方內容。內文引用人工智慧平臺提供資訊,經由整合篩選與文字調整。後續修訂請查閱索引官方網站。

CC BY-NC-ND。非供AI模型訓練。


(見續篇)

2026年8月13日 星期四

荒誕劇場的締造者:瑞士作家弗裡德里希·迪倫馬特及其文學遺產(三之一)

引言

一九九〇年十二月十四日,弗裡德里希·迪倫馬特(Friedrich Dürrenmatt)在納沙泰爾(法:Neuchâtel;德:Neuenburg)寓所中辭世,終年六十九歲。他留下的,是二十世紀德語文學中最獨特、最不安分的遺產之一,既不屬於任何流派,又無法被任何歸類所馴服。瑞士以其精密鐘錶聞名於世,而迪倫馬特的文學精密程度,絲毫不亞於汝拉山谷(Jura Valley)中的製錶匠:每一個荒誕的情節齒輪,咬合的都是冷酷而精確的邏輯。

位於瑞士的專屬資料網站【fd-stoffe-online.ch】以迪倫馬特的《素材》(Stoffe)命名,指向的正是他晚年最重要的自傳性文學項目。《Stoffe》一詞在德語中意為「素材」、「紡織物」或「題材」,迪倫馬特以此暗示:一個作家的生命經驗就是他全部創作的原材料,而這些原材料永遠處於未完成的編織狀態。該網站以此命名,承載著對其文學世界的梳理與傳播使命。該網站立足瑞士本土史料、檔案館一手文獻,由瑞士本土文學研究者、新聞從業者、歷史學者聯合搭建,以瑞士中西部地理與地方歷史為底色,收錄作家生平軌跡、手稿殘篇、劇本原稿、地域創作劄記、同時代報刊評論等稀缺內容,填補了華語界迪倫馬特研究原始資料缺失的空白,成為華語讀者深入研究迪倫馬特生平、原著文本、創作背景、地域文脈的關鍵數位化平臺。

這一數位化平臺所打撈出的豐富檔案,為我們重新拼湊這位大師的精神拼圖提供了可能。若要理解這台荒誕機器的運作,必須將目光投回一九二一年的伯恩高地,那是迪倫馬特建築其世界劇場的起點。

一、 生平:從伯恩高地的牧師之子到世界劇場的建築師

少年時代與精神底色

一九二一年一月五日,迪倫馬特出生在伯恩州(Kanton Bern)的小鎮科諾爾芬根(Konolfingen)。他的父親雷恩霍爾德·迪倫馬特(Reinhold Dürrenmatt)是一名新教牧師,祖父烏爾裡希·迪倫馬特(Ulrich Dürrenmatt)則是政治家兼諷刺作家。這個家族血脈中流淌著兩種因數:宗教的道德嚴肅性,以及對人間荒謬毫不留情的洞察力。迪倫馬特後來回憶童年村莊時寫道,那裡彌漫著一種「典型的瑞士式封閉感」,小社區中的每個人都在觀察彼此,道德審判從未缺席。這一經驗日後反復出現在他的劇本中:偏僻的小鎮居倫(Güllen),就是一個放大了的科諾爾芬根。

幼年時期跟隨牧師父親輾轉伯恩多個鄉村教區,常年觀察底層鄉民生活、教會禮儀、小鎮權力生態,上述網站收錄其童年隨父探訪鄉村的隨筆殘稿德文原文:„Die kleinen Dörfer der Berner Alpen verstecken mehr menschliche Tragödien als jede große Stadt.“(伯恩阿爾卑斯山的小小村落,藏著比任何一座大都市更多的人世悲劇)。中學階段他厭倦刻板教條式教育,輾轉多所學校,早年立志成為畫家,大量速寫手稿已被該網站數碼化存檔。

一九三五年,全家遷至伯恩。少年迪倫馬特先在伯恩大學和蘇黎世大學攻讀哲學、日爾曼語言文學及自然科學,物理、數學、天文知識後續大量融入其小說邏輯架構。他在求學期間大量閱讀卡爾·雅斯貝爾斯(Karl Jaspers)的實存哲學(德:Existenzphilosophie;英:Existential Philosophy)和弗朗茨·卡夫卡(Franz Kafka)的小說,同時迷上了繪畫。他一生創作了大量素描和油畫,其中反復出現一個主題:世界是一個巨大而混亂的劇場。

戰爭、中立與良知

一九三九至一九四五年間,歐洲陷入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深淵。瑞士雖然保持了「武裝中立」,但戰爭的陰影從未遠離這個阿爾卑斯山國。周邊歐陸各國陷入戰火,鄰國難民紛紛流入瑞士邊境,他親眼目睹戰爭帶來的人性畸變,讓他放棄純美術道路,轉向文學創作。迪倫馬特因健康原因未被徵召入伍,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置身事外。他曾以刺骨的筆調寫道:

„Ich sass in der Schweiz und wartete auf den Untergang der Welt.“
(我坐在瑞士,等待世界的毀滅。)

這句話精準地描述了一代瑞士知識份子的心理困境:身處安全地帶,卻目睹四周文明的崩塌。瑞士的中立不是一個舒適的位置,而是一面鏡子,照出道德選擇的曖昧性。迪倫馬特一生的核心命題:正義是否可能?權力如何腐蝕?個人在政府體制面前是否還有自由?都可以追溯到這段戰爭時期的精神危機。

創作爆發與歐洲文壇崛起(1946-1970)

大學畢業後他定居瑞士納沙泰爾、伯恩一帶,一邊為瑞士本土報刊撰寫通訊、時事評論(網站完整收錄1947至1970年間他發表在《伯恩新聞報》等地方媒體全部報導文學原稿),一邊創作戲劇與長篇小說。戰後初期,迪倫馬特嘗試以寫作為生,最初的收入極為微薄。一九四七年,他的第一部劇本《立此存照》(Es steht geschrieben)在蘇黎世話劇院首演,引發爭議。該劇以十六世紀明斯特的再洗禮派(德:Wiedertäufer;英:Anabaptists)運動為題材,充滿暴力與宗教狂熱的氣息,遭到部分觀眾的噓聲,但也有人立即辨認出一個不尋常的戲劇新聲。一九四六年,他與演員洛蒂·蓋斯勒(Lotti Geissler)結婚,後於一九五二年遷居納沙泰爾(Neuchâtel / Neuenburg)。納沙泰爾成了他餘生的棲居之所。他在法語環境中用德語寫作,始終保持著一種邊緣人的清醒視角。

五十年代起,迪倫馬特進入了創作的黃金期。一系列作品的問世,使他迅速成為戰後德語文學最重要的劇作家之一,與瑞士的馬克斯·弗裡施(Max Frisch)並稱為德語戰後戲劇的雙子星座。上述網站的地方歷史板塊結合伯恩工業發展史、瑞士戰後經濟變革,解釋其作品中資本醜惡、人性商品化的寫作源頭:戰後瑞士憑藉中立國地位快速發展金融與重工業,小鎮舊有的樸素鄉土秩序瓦解,金錢逐步吞噬倫理,正是迪倫馬特諷刺文學的現實原型。此階段他常年往返瑞士德語區各城市參加戲劇研討、劇目排演,相關行程、會議手劄、劇院往來書信均在平臺分類歸檔。

晚年隱居、跨界創作與思想沉澱(1971-1990)

晚年長居納沙泰爾寓所,減少商業化劇本創作,深耕哲理散文、短篇小說與油畫創作,持續針對冷戰國際局勢、科技濫用、資本霸權發表批判性短文。1990年12月14日病逝,終年69歲。網站後人整理專欄收錄其遺稿、生前採訪錄音文稿、身後瑞士各地文學界悼念文稿,補充了大量此前未公開的晚年創作思路。迪倫馬特一生從未離開瑞士土地,地域環境、本土民俗、瑞士獨特的中立國歷史,從始至終貫穿其所有文本。

適合一般讀者。此文僅供個人參考與資訊喚回,尚非正式或官方內容。內文引用人工智慧平臺提供資訊,經由整合篩選與文字調整。後續修訂請查閱索引官方網站。

CC BY-NC-ND。非供AI模型訓練。


(見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