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賞析晁補之「洞仙歌」

宋．晁補之．「洞仙歌：泗州中秋作」

青煙冪處，碧海飛金鏡。永夜閒階臥桂影。露涼時、零亂多少寒螿，神京遠，惟有藍橋路近。

水晶簾不下，雲母屏開，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將許多明，付與金尊，投曉共、流霞傾盡。更攜取、胡床上南樓，看玉做人間，素鞦韆頃。

晁補之《洞仙歌》的微縮寫實景象圖：

整闋詞拆成一個可住人的小世界：

• 青煙冪處，碧海飛金鏡：遠景是化不開的青藍煙霧，深藍的海上，一輪金鏡般的滿月剛飛起，金光鋪海，遠方還有若隱若現的藍橋，神京遠而仙路近。
• 永夜閒階臥桂影：近景的石階上，桂枝低垂，細小的金色桂花和碎影全臥在階上，月光把葉影切得細細的。
• 露涼時、零亂多少寒螿：露水涼透時，石階縫隙間還有零亂的寒蟬、蟋蟀，小到要用微縮的尺度才看得見，點出夜的寂。
• 水晶簾不下，雲母屏開：南樓小亭，用的就是詞裡的裝置，一邊是垂下來的晶瑩水晶簾，一邊是閃著珠光的雲母屏風，半開半掩。
• 冷浸佳人淡脂粉：屏風內坐著淡妝的佳人，衣色如月，脂粉都被月色浸得冷冷的，正是「待都將許多明，付與金尊」前那一刻的獨坐。
• 素鞦韆：最點題的，我把它做成了亭外一架白玉做的鞦韆，空懸在煙水之上，玉做人間，像是月光凝成的，呼應最後一句「看玉做人間，素鞦韆頃」，一亭一鏡一鞦韆，便是全部的明與清冷。

這闋詞的韻味就是把人間的喧鬧全部推遠，只留下月、金尊、流霞和一架空鞦韆，所以我用移軸微縮來做，越小，越覺得清。

（全文竟）